“咣当——”手中的剑再度落地。
那擦干的泪,再度涌了出来。她明明修了叁千年的无情道,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双膝跪地,掩面而泣。
再一次,她没有认出家人……
再一次,她该保护家人的长剑,对向了家人……
泪眼婆娑中,见他手间的血如何都止不住。她的手也覆了上去,温热的血在手中漫涌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以为我在幻景之中……”她哽咽地解释,可是再多的解释还是苍白。她没有认出他,皆是她的错。
她太过无用了,先前认不出司渊,这回又认不出云飒。若是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,她潜心修魔又有何用呢?
“阿鸾,我不怪你。”他染血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,为她擦去泪水。
即便痛到如此地步,他依旧温柔。他似乎很难生气,唯有见她为他人诞下孩子的时候,才会吃醋般地肏她,眼底的凶狠化作腰间的起伏和腿间的灼热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知晓他在安慰他,心底更为难受了。云飒哪怕骂她一句,她都会好受一些。
她不会治愈,眼睁睁地看着血不停地外涌。一身鲜明的赤衣,在鲜血的浸染之下,变得暗沉无光。他的脸愈发苍白,呼出的气息也弱了。
他拣起她落地的剑,放入她的手中。仅仅是这么微小的动作,就让他喘息不止。而他那双眸色潋滟的桃花眸中却起了灼然的光芒,坚定无比地看向她。
“杀了我——”他嗫嚅道。
“不……”她连连摇首。她做不到。
“杀了我,让七煞树治愈我。”他低声祈求。
“云飒,我不会伤害你……”她不可能将剑指着他。他陪伴了她两千多年,又以血肉之躯替她扛下天雷,她绝不可能伤害他!
“你要看着我血流殆尽吗?”他握着她的手,因着失血,手不停地颤抖。
“不……”她的手向后躲去,却被他的长指牢牢地勾着。
“帮我——”他惨白的唇翕动。
“云飒……”她失声痛哭。还是做不到啊,这是她最喜爱之人啊,如何能动手呢?
他握着她的手,缓缓地向自己的胸口而去。
“不要。”泪湿衣襟,身上抽空了力气,手上感受着剑的前行,可她看不下去了。仰起首,只见凄风寒月,天色惨淡。
他是那么的坚定。
她察觉到手的剑一顿,握着她手的那双手用了几分力道。剑再度推进,热血飙入空中,溅上了她的脸颊,与泪水混合,腥咸之味刺入鼻腔。
热泪盈出了眼眶,她骤然收手。她竟然……真的动手了!
云飒,你该有多痛啊!
“云飒……”在低声的轻唤之间,她又看到空中扬起的金粉。悲恸入骨,化为了眼中泪、心头血。
男子扬起了脸,依旧是笑意温和。手握着胸前插的那把剑,向外一拔。手掌间暗红色的魔力一爆,利刃蓦地刺入了谢鸣鸾的腹部。
“阿鸾,我还给你了。”他低眉浅笑,高大的身子散若齑粉,扬入了空中。
皓月当空,风烟俱净。唯有她,在明镜秋水上铺开了刺目的鲜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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