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认出那只手,探身掀开桌布。
藏在里面的女子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分外抗拒,喊叫不休,“不要,不要过来!”阿九只能制住她胡乱推搡的双臂,将她牢牢抱入怀中,柔声安抚,“蓼汀,别怕,是我。”
蓼汀渐渐恢复神智,迟疑地唤:“阿九?”泪水蓦地夺眶而出,冲刷她脏污的面容,“阿九!她们,她们都……”
阿九心如刀绞,摇了摇头,冷静道:“来不及了,我先带你出去。”说罢,将蓼汀扶起,环视一周,厅堂已烧得彻底,此刻她们被烈火围困封锁,大门是出不去了。
“抱紧我!”阿九足尖一点,挟她向顶楼飞去。蓄火的断木如流星陨落,漫空砸来。两人好似纠缠在一起的纸鸢,几要断线,摇摇欲坠,只怕稍不留神,就要跌入火海。
阿九一边庇护蓼汀,一边跳跃闪躲,避无可避就挥剑劈斩,数次命悬一线,皆被她凌厉的剑光化解,终是硬生生搏出一条道,抵达阁楼。她站在高处回首,遥遥望了楼下最后一眼,旋身撞破天窗,搂着蓼汀跃下,脱离这片火海。
两人着地,齐齐倒在河畔。阿九来不及喘息,爬上前抓紧蓼汀的双肩,“是谁干的?阿盛被带去了哪里?”
蓼汀抽噎着,尽情哭诉,“为了给蕙娘庆生,大家今日起得早。岂料闯进来两个奇怪的男人,他们二话不说就大开杀戒,没人……没人躲得过,连阿盛也被掳走了……他们临走前甚至纵火焚楼……”阿九听后,滚在眼眶的热泪浸满仇恨,仿佛沸水喷薄欲出,蓼汀竟有些不敢与她对视,垂眸仓皇道:“他们留我性命只为了让我给你捎话,他们说,你们欠了他们两条命,还说,要见盛宓就带着他们想要的东西到城外泣鬼林。”
“果然是他们!”阿九泪流满面,以手捂住脸,“是鬼幽门的唐傲和师溶,我早该知道……”恨意入喉,她腾地拾剑起身。
“阿九!”蓼汀从身后抱住她,“我只有你了,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?”
“此去生死未卜,我无法带你同行。”阿九严词拒绝,将她双手移开,“蓼汀,忘记这一切罢,离开这里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方交待完,救火的队伍沸反盈天地向流丹楼赶来,一时间浩浩荡荡,将两人冲散。蓼汀欲追,却被撞倒,只怔怔坐在地上,望着阿九逆行的背影,淹没于人海。
泣鬼林是一座无人踏足的荒山野林,这里是片乱冢,掩埋着无数尸骨,传闻有人夜间路过,听到鬼魂哭泣的声音从山里传来,也就由此得名。
阿九曾经听说过,那时的她对无稽之谈嗤之以鼻。但如今苦痛彻骨,倒宁愿是真的,若蕙娘她们在天有灵,定会护佑她手刃仇人,救出盛宓。
习惯性地捻动衣袖,发觉凉意渗透指尖,原是她半湿的衣衫被阴风一吹,像层薄冰紧裹着身躯,窒息而寒冷。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继续前行,林子里瘴气充斥,越向深处走越是浓郁,渐渐看不大清,她选择依赖听觉,屏气静听,隐隐可闻碎石枯叶骨碌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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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。之前忘了说,凝香的死另有隐情,大家细品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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