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巫

凌晨，下起大暴雨。
被雨包围的房间安静到诡异，沉默的女人低垂着脑袋，通红的眼睛呆滞地盯着躺在地上盖着被褥的孩子。
“真的是失魂？”
被昏暗包围的床铺上的孩子闭合着眼，擦净的脸一片苍白，安静地沉睡。
“是受了什么罪。”
只亮着一盏台灯的昏暗里坐着，赵淑贤忍着鼻腔的酸意，颤抖着肩，只于那话尾口腔蔓延出的酸味，忍不住压下颤抖地眉头，痛苦地哽咽起来。
暴雨如注，房间内是妻子不忍的哭声，沉默地盯着躺在床上昏迷的孩子，郭度压下眼睛，从床尾站起身，一下拉开门扉的走了出去。
“喂，我找徐巫师。”
“有预约吗？”
“没有。我跟她有过通话，我是青城派出所的警察。”
“你稍等。”
雨帘下，肥胖地依旧穿着警服衬衫的郭度站在屋檐下，他单手插着兜，一只手端着电话，等待着那段的回复缓慢踱步地在雨帘下转过正脸来，一夜未睡的紧绷神经压抑着疲倦地目光向院子看来，稍低地注视到一处。
穿过雨，淌水的地面堆积着折迭的绿塑料布，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堆积着反射光线的水膜，细密的雨落在里面惊起颤颤巍巍地抖动，好似那里原本积着一滩血被一夜的暴雨冲洗了干净，只留下水泥混沙湿透的平整颗粒感。
他们已经从母亲家回到了本家，那可悚然存在骨子里被他们带了回来。
“喂。”那段传来声响。
他赶紧回过神，“是徐玉珍巫师嘛。”
天蒙蒙亮，一辆车冲开雨幕驱驶在道路。
昏沉房间内闭眼沉睡的孩子脸庞出现在照片上，一只女人的枯瘦手掌捏着照片一角。
“鬼祟作祟。”苍老地人声，由那照片旋转过来，是极为严肃的女人面孔。
她穿着传统服饰，乌黑长发扎得干净利落，肃厉地像从阴庙里敛回来的残像，对着那并排坐在桌案对面惴惴不安地中年母子道：“一般人从照片上看不出什么，只有特殊的眼睛才能看到。这个孩子已经被鬼盯上了，想要赎回他的魂要付出代价。”
一只手掌摁在桌沿，坐在右边的奶奶前倾身体，分外急切地道：“我们怎么样都可以，只求您能救救他。”
“要灭鬼不是一般的事情。明天下午我会到你们家，你们家人必须全部到场。”
“当然当然。”奶奶道：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那个。”郭度突然出声，抬起眼睛，心情颇为复杂地望着她，“我的孩子为什么会被盯上。”
女巫师看着他，压低逼仄的声音，“孩子的眼睛最干净，那是最容易窥见鬼的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