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回秘书室,拿起被我扒开一半的香蕉,咬下一口,黏稠的口感宛若我目前被搞得一团乱的生活,两个孩子是黏住我抽身的机会,稠密的生活压力让我喘不过气。
好累。
「兹──兹兹──」
手机震动的声音勾回了我放空的思绪,屏幕上显示着希亚传来的讯息,是早上说好的食物购买清单,上头列着五颜六色的蔬果之外,还要买四只脚跟两只脚走路的所有肉类,麵包、牛奶当然也不能缺少,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希亚要开餐厅了。
我有些无力的打上几个字后便传送给希亚,「这么多东西一定要今天全部买齐吗?」
「一定要,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啊,谢啦!」以她回覆的速度来看,她对于折磨我这件事似乎非常乐在其中。
虽然无奈但也无法反抗,已读她是我最后保留的尊严,我叹了口气,吞掉最后一口香蕉,儘管再甜腻再难下嚥,我仍旧得先餵饱肚子才有能力挑三拣四的。
§
最后没有其他办法,下班后我只好再度麻烦蓝裕天载我到邻近的超商採购。
「ivy,你家不是三个人而已吗?」蓝裕天边问边将一袋刚秤好的苹果放入推车中。
「不是啊,前阵子变成五个了。」我挑了一颗外表翠绿的红心芭乐,心不在焉的回应蓝裕天,回答完他后气氛倏地静默无语,我抬头看见他微歪的头才发现我说错话了。
不等他提出疑惑,我自顾自的多加补充,「我偶尔会回娘家住,所以加我爸妈全部五个人。」
就跟这小白目说不用跟过来帮我忙,他就硬是要进来看看瞧瞧,还这么多话问了个我差点说溜嘴的问题。
「对齁,ivy你是独生女对吧。」好险他没有察觉我的异样,蓝裕天灿烂笑着又疑惑问道,「那你们五个人吃这么多啊?」
「没有啦,家里有时候客人多就会准备多一点菜。」
「那你妈妈手艺一定很好。」他瞇起眼睛笑着,我直勾勾的探入他眼底,那里头没有一丝怀疑,全是信任和真诚。
忘了有多久,从别人眼里看见的不再是怜悯和同情,我离婚还有小孩的事情蓝裕天几乎都晓得,那是一次的不经意,却成为了他在我现在时常依赖的人。
不记得是众多加班日的哪一天,我们为了在与其他公司洽谈签约之前,努力完成总经理交代的事情,所以没日没夜赶工,公司虽然是表明打卡制,但实际上秘书部是责任制,这也是为什么我变成劳碌命的原因之一吧。
当时也是只有我跟蓝裕天,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做事,不一样的是,那天的我们没有开心聊天,反倒是我一个人躲在电脑萤幕后面偷偷流着眼泪,还傻傻的想着郑凯。
「ivy姊,没其他事的话我先下班了……喔。」他语句迟疑,大概是见着了我忘记擦掉眼泪,就抬起头对上他目光的眼睛吧。
知道他想问那些我不想解释的问题,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,深吸了口气后微笑说道,「好,那你先下班吧。你看我这边一堆报表还没整理完,隐形眼镜都乾到让我流眼泪了。」
「可是隐形眼镜乾掉流眼泪,鼻子不会红啊!」蓝裕天好像从以前就有过于热心的特质,他一步一步的走近我,笔直的目光彷彿能从我的眼神里,透视我刻意隐藏的情绪。
正当我庆幸他不再走过来时,蓝裕天反而拉了自己的办公椅到我身边,语气轻柔的问道:「你怎么了?」
藏好的眼泪,在心脏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洩洪。
有的时候我们不是真的需要什么安慰还是帮助,我们往往都只是求心灵层面上的理解与陪伴,蓝裕天鸡婆归鸡婆,但他在这方面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,因为在那之后,我为郑凯的流泪的次数减少了。
无论是纯粹因为不想要让妆花掉,还是有了蓝裕天这个开心果的关係,我都开始学习微笑了,他曾经说笑比哭能耗掉更多热量,所以要我多笑一点。
听就知道是在唬烂,但我宁愿相信蓝裕天,也不愿想念郑凯。
蓝裕天就如他的名字一样,蓝天似的随时都在我左右,只要我需要他,他就会在。即使他只是我身边的一个小助理,但少数时候,我想我依赖他的程度也是挺高的。
打在麵包区里的黄光,渐渐地让回忆淡出我的脑袋,我转头瞅着蓝裕天依然阳光的笑脸,我也抹开一笑,「嗯,我妈妈手艺真的很好,改天我请她做一个便当给你当午餐吧,不然你好像总是吃外食。」
蓝裕天又扯开了更大的笑容还点头如捣蒜,老妈要是看见他这副模样,肯定会准备个五大个餐盒都还嫌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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