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而且,卫然哥,你还有我,你不是一个人,所以不要把自己的痛苦藏在心里,说出来,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……?」我把自己的眼泪抹掉,与他拉开一段距离,仰头看着他。他的痛苦太巨大,他却依然选择单打独斗,把其他人的关心视之于无物。
「不要太自以为是了,你不是我,也不会懂……」他的眼神空洞、绝望、木然:「……你救不了我的……因为连我,都救不了我自己。」冰冷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,那个承载无数痛苦的万丈深渊:
「她说,爸是,跳海自杀。」
那幅画被卫然动作僵硬的掀开——
那竟是一片绝望的、深蓝的海。
我怎么样也想不到,卫然的爸爸竟是葬身在一片海中,卫然从乾妈那里得知,「海」是他最爱的地方同时却也是,他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方。
「她说,这是我名字的含义:蔚蓝的海。爸取的。」卫然嘴角噙着一抹我看了害怕的笑:
「还有,他死前最后见到的人,是她。可见他是多么恨我们,用这种方式让我们记得我们的罪孽,而我的罪就是——出生在这个世上,又是她的孩子。」他的表情越来越淡然,语气却异常肯定:
「他也恨她。」
事情真的是这样吗?可是也死无对证了啊!我的眼泪滑落,
如果可以,叔叔,请你救救卫然吧……
又过了将近两个礼拜,我对卫然绝口不提有关乾妈跟那幅画的事,卫然则越来越沉默,也越来越消瘦,只是成天画画,或是盯着那幅遗作发呆。
但是,却什么都不再说了。
我曾经以为,他把话讲开了会越来越好的,没想到,事情发展与我想像完全背道而驰。
我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,不再笑了,不快乐了,甚至,比从前失去更多了……
「小姐,电话!」小秋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,十分着急的叫住正要上楼的我。
我疑惑的走向她,接过话筒:「喂?」
「请问是林玉玫女士的家属吗?」乾妈的名字?难道乾妈发生什么事了吗?
「我,我是她的女儿。请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?」我赶紧接着问,没料到对方的回答竟是:
「这里是xx市立医院,林玉玫女士在家里晕倒,现在已经送来医院……」对方回答得不疾不徐,我却听得心惊胆颤,连忙说了声「马上过去」就挂掉电话,之后随即奔上楼。
要告诉卫然,一定要告诉卫然!我的心里只有这个念头闪过,虽然我知道卫然对乾妈的怨恨还很深,不过现在乾妈都被送去医院了,如果卫然不去看她的话,他一定会后悔的!
所以我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……
「卫然哥,卫然哥!」我猛力敲门,见他不打算回应甚至转而拼命拍门板——
「卫然哥,乾妈出事了!」过没多久,卫然终于面无表情的来应门:
「她怎么了?」「她、她……她在家里晕倒,现在送去医院了……」我慌忙的转述刚刚我在电话里听到的话,他却微勾起嘴角,冷淡而鄙夷的道:
「关我什么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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