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庄主道德至高,言出必行,根本不是胆小鼠辈。”
“可这是魔教,他们不讲道义,我们为何又要讲?”
“是啊……”
听着纷纷议论,江允随冷笑:“还有谁敢一试?”
他身后的魔教众人看着他长身玉立的的背影,神色崇拜而狂热,一时间气氛涨到了极点。
江允随回身看着他们,勾唇一笑,或许他对景玉和白洛溪下不了手,但有那么多人甘愿追随于他,忠诚于他,他还有什么遗憾?
这些人曾经初入江湖,他们被欺凌,被抛弃,被伤害,被凌.辱,有的人是孤儿,有的人是天之骄子,有的人是乞儿,有的人是魔教之子。
十年隐忍,十年啊,整整十年。
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?
只是有那么一瞬间,想起了一抹白色的身影。
那晚花灯,红绸如许——或许他唯一遗憾,便是不知道那丝悸动从何而来。
但他知道,他过得很好,就够了。
与之相反的是正道之人一片寂静,既然连月归山庄庄主都败了,他们又怎么能赢?
白父轻笑一声,声音铿锵有力道:“对于作恶多端的魔教,我们为何要以此礼对之,既然魔教一不愿退出武林,二不愿交出魔教教主首级,我们又何必如此,魔教尔等,是你们不义之举,才引起我们不仁之为。”
“这是正道和魔教的斗争,这是正与邪的对抗,我们正道之人,为民除害,甘愿为此间大义献出生命!”
“甘愿为此间大义献出生命!”
“甘愿为此间大义献出生命!!”
“甘愿为此间大义献出生命!!!”
正邪本就是这世上最无奈的话题,有黑才有白,有善才有恶,有正才有邪,相生相克而不相容。
光明和黑暗本就相生,其实谁都看的透,谁都知道,但相生不代表放任共存。
没有绝对的对和错,只是立场不同,看法不同,偏见不同。
白父的声音久久回荡,激起多方热血,有那么一个梦,它纯白,一往无前,多少江湖儿女在这里绽放他们的光彩。
即使残忍,却依旧有人前仆后继。
白洛溪握紧手中的剑,回身看着景玉,景玉也在看他,露出一个淡淡的苦涩的笑容。
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年,三人坐在树下,笑笑闹闹,突然一阵风响起,铃铛微响。
水宿手抬起,狠狠甩下鞭子,一瞬间开出一条靠近江允随的血路来,江允随见此,轻笑一声,俊美极致,眼底流转着绯色的冷光。
手中的剑从一个人身体里抽.出,又进入另一个的身体,他的衣袖和脸颊上渐渐染上鲜血,有一种诡秘般血腥残忍的美感。
白色的云雀沾了血水,不再是嬉戏,而是绝对的杀戮。
水宿看着他,像看着自己的一生,她一边靠近一边收割人命,倒钩上还残留着别人的鲜红的肉块和肠子,鲜血不断滑落,又有不断的血肉覆于起上。
路过之处,哀嚎声声。
她嘴角的笑容艳丽又残忍,眼神痴迷又悲伤。
她说——
“教主,水宿一生,愿为你而战。”
天空上的云,渐渐被染成血色,短兵相接,杀声震天。
据说,那一次,大半个武林倾巢而出。
据说,那一日,千余人横尸于野,血濡厚土。
据说,那一战,无人生还。
第52章 江湖卷
——活不下去,也总要活到死亡的那一刻才行。
忘尘谷。
风携眷着竹叶的清香,无遮无拦,光微动,有碎影扑裂其上,地板上繁复的暗红色驱魔心经宛如被注入了充沛的生命,流动如鲜活。
黑暗漫无边际——
混沌——
疼——
江允随是被活生生给疼醒的,身上是撕裂般的疼痛,仿佛隔开了灵魂,硬生生地把肉.体给切割成了一块又一块。
他勉强撑起身子看了看四周,眼底一片如初见的纯粹清冷,他微微皱眉,有些讶异,有些惊疑不定的欣喜。
这是……竹楼二楼?
他不是不让自己上二楼的吗?
——竹楼二楼你不可以上去,否则我会杀了你,还有,恢复记忆就离开。
撇撇嘴,突然想起自己躺的床就是云长风的床,脸一下子就瞬间涨红,连身体也随着这个想法而烫的不可思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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