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摇床脚

   连着十日李卿卿都未出现在国子监，和亲的婚书已然告知天下。

   至此之后，顾朝暮便称病不上朝，不去国子监，就这般过了一月，临近李卿卿和亲还有三日。

      顾朝暮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饮酒，旁人不知他是何原因怎的就缠绵病榻了，可顾朝暮的姑母却是知晓的。

      年仅七岁便父母双亡，是姑母抚养长大，可这姑母可了不得，先帝封之一品诰命夫人，是已故骠骑大将军秦逐游的遗孀，三代忠烈，只是可惜未留子嗣，于是将顾朝暮视如己出。

      只是这姑母向来不喜李卿卿。

      “大人这几日可还有喝酒？”顾云雁也甚是担忧顾朝暮，这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，怎能容许他为了一个即将和亲的长公主意志消沉。

      “睡了喝，醒了喝，整日恍恍惚惚。”伺候的小厮如实道。

      “既然他这般喜欢李卿卿，那便去寻几个样貌与之相似的塞入房中。”顾云雁无所谓的言语着，顾家子嗣单薄，二十有八的年纪却是连个通房都未有，日后李念儿进府怕是妾都容不得。

      旁人都觉得尚主是多么一件光宗耀祖之事，只有顾云雁知晓那并不是恩赐，而是将前程都断送了，皇家的女婿可一点都不好当，从此仕途怕是到了头，从前她提防李卿卿，却发现竟然还有个李念儿。

        夜半三更，寒夜瑟瑟，李卿卿披了一件斗篷去了寒宫。

      “三日后，阿姐就要走了。”李卿卿将手中的食盒摆在桌上，从里拿出一碟碟的精致点心。

      十五六的少年坐在椅子上，原本喜悦的眼神失了神，紧握住李卿卿的手道：“阿姐，你有父皇给你护身符，你不必听他的。”

      “可他们答应我，会助你。”李卿卿反握住李询的手，坚定道：“阿询，你是阿姐的希望，只有你配坐在那张龙椅之上，我回来之日，便是你登基之日。”

      三年前，当今天子毒杀先皇，逼迫先皇传位于他，并将太子囚禁于寒宫。

      自那日之后，她便不是随心而活的公主，而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李卿卿。

      和亲一事是她一手促成，当初她也犹豫过，想着顾朝暮对她若有情，她可换别的方式，可是……这般好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。

      但她亦不会后悔失身于他，那是她恋了八年的男子。

      今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      外头下起了小雪，她走出寒宫，撑伞走在宫道上。

      顾府，顾朝暮房中。

      “大人，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。”一女子推门而入，屋内烛火未染一盏，女子身着一身轻纱，玲珑曼妙的身姿在月光之下更显得妩媚。

      顾朝暮放下酒盏，只觉得眼前之人有几分熟悉，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，“卿卿是你吗？”

      “是我，我来赔大人喝酒。”女子顺势倒在顾朝暮怀中。

      浓郁的香味使得顾朝暮清醒了几分，他将怀中的女子往前一推，“你不是，卿卿不会喊我大人，更不会用这么浓烈的香。”

      女子干脆脱了纱衣，慢慢靠近顾朝暮，伸手想去解他的衣带：“若我不是，谁是？”

      那张脸有五六分相似，虽有些醉酒，可他却还是留得一丝清醒，“滚。”

      那是他第一次发火，没了平日的温润模样。

      女子停了手，错愕的望了眼顾朝暮道：“我全家性命都在顾老夫人手中，还请顾大人怜爱。”

      顾朝暮是知晓姑母的手段，他叹了口气道：“罢了，你穿好衣衫，自己去摇床脚，明日姑母也定不会为难你。”

      女子只能穿好衣物，听从顾朝暮的，去摇那床脚。

      “咿咿呀呀”的声响传入姑母耳中也放心离去了。

      不知过了多久，顾朝暮道：“既然我今日我帮了你，你也理应帮我个忙。”

      这几日姑母日日看着他不让他出府门半步，而今终于有了机会。

      李卿卿十五岁之时，先帝就赐了她一座外府，这外府与皇宫相邻，府中李卿卿的卧房之中有一条密道正通李卿卿的寝殿，这个秘密是李卿卿亲自告知他的。

      倾安殿中无一丝动静，这么晚了，他能去何处呢？

      顾朝暮到底是喝了许多酒，正是半醉半醒之间，他掀开帐幔坐在榻上，熟悉的味道传入鼻尖，他脑中闪现那日的场景，不由身子略有些发烫。

      迷迷糊糊的他有些许困意，他躺在李卿卿的榻上竟然睡着了。

      李卿卿偷偷去寒宫自是不能惊动任何人，她解了斗篷，换了寝衣正打算上塌之时，对于眼前的一切有些震惊。

      顾朝暮怎会在这里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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